苍衍雷烬

复摩擦过的错觉。

    昨天……昨天发生了什么？

    记忆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的琉璃，混沌不清。好像挑了很多**，劈了不少柴，前堂很吵，厨子老陈的嗓门很大……爹一直在柜**后面打算盘，大哥沉稳地招呼客人，三**毛毛躁躁地擦桌子……然后呢？

    然后好像……**了一个很长的梦？

    梦里有什么？刀光？鲜**？惨叫？**人倒下的身**？还有……一种仿佛能撕裂天地的、炽白与暗金**织的毁**光芒？

    那些画面碎片般闪过，带着令人窒息的**腥气和深入骨髓的寒意，却又在他试图捕捉的瞬间，如同阳光下的雾气，消散得无**无踪，只留下心头沉甸甸的、没来由的难受。

    他抬手揉了揉眉心，**尖触及皮肤，感受到的是一片冰凉的**意。

    是汗吗？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怔怔地看着自己的**尖。上面****净净，没有汗渍，只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和细微的划痕。

    那刚才的**冷触感……

    “老二！**头都晒**股了！还**着！”厨子老陈粗嘎的嗓门穿透薄薄的门板，像一把钝刀子扎进耳朵，瞬间将那点恍惚击得**碎。

    龙啸猛地坐起身，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心脏又是一阵急跳，撞得他微微眩晕。

    他深**一口气，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，带来一**清醒。抬手穿衣，粗布短打摩擦着皮肤，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推开房门，**悉的油腻气味和嘈杂声浪扑面而来。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早起的客人，多是赶早路的行商，就着热汤面或稀粥馒头，低声**谈着路途见闻。

    “愣着**什么！”老陈的大脸又凑了过来，油光锃亮，带着不耐烦，“没看见二号桌客人的粥都凉了？还有那笼包子，赶紧端上去！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好。”龙啸下意识地应着，声音还有些****。他快步走向灶**，端起热气渐消的白粥和那笼小巧的包子。托盘入手，沉甸甸的，碗沿微烫。

    走向二号桌时，他的目光不由自**地扫过柜**。

    父**龙首依旧坐在老位置，背似乎比记忆里更佝偻了一些。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，落在他花白的头发和那本厚厚的账本上。他的手**枯瘦，**节粗大，正不紧不慢地拨弄着算盘珠，发出规律的、清脆的“噼啪”声。神**专注，眉头微微蹙起，像是在为一笔不大的进项或支出仔细核对着。

    一切都和……和什么一样？

    龙啸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心头那股没着没落的难受感又翻涌上来。他用力眨了下眼，将托盘稳稳放在二号桌客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客官慢用。”

    转身时，他看到了大哥龙行。龙行正提着一个巨大的铜壶，挨桌给客人添热**。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**出结实的小臂。动作不疾不徐，脸上带着**和妥帖的笑容，偶尔与相**的客人低声**谈两句，引得对方点头微笑。

    那么自然，那么……寻常。

    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样的跑堂，这样周旋于市井，而不是……

    而不是什么？

    龙啸的思绪又卡住了。一个模糊的、穿着玄金长袍、背负长剑、眼神沉静如渊的**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，快得抓不住，却让他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二哥！发什么呆！**我把那边的凳子搬开，我要扫地！”三**龙**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点点催促。

    龙啸回头。龙**正拿着比他还**的扫帚，脸上不知在哪蹭了道灰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带着点狡黠和使唤哥哥的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“就来。”龙啸应道，走过去**他挪开挡路的条凳。手**触碰到粗糙的木质表面，纹理清晰，边缘有些毛刺。

    一切触感都如此真实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……总觉得哪里不对？

    这种不对劲，不是发现了什么**体的异常，而是一种弥漫**的、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的违和感。像是看着一幅无比**悉的家常画，画面上每个人都各司其职，**彩**暖，可偏偏画布的底**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灰暗的冰冷。

    早间的忙碌很快冲淡了这点异样感。端茶送**，收拾碗筷，应付客人的各种要求，被老陈支使得团团转。身体遵循着多年形成的肌**记忆，**畅地完成一项项工作，汗**渐渐浸**了里衣。

    直到**头升**，早间的客**稍歇，他才得了点空，照例被支使去后院挑**。

    井**依旧冰凉刺骨。他**动轱辘，听着绳索摩擦的吱呀声，看着**桶从幽深的井口被提上来，清澈的**面晃动着破碎的天光。

    弯腰提桶时，脖颈后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、如同被冰冷视线扫过的战栗感。

    他猛地直起身，迅速回头。

    后院空****的。柴垛堆得整齐，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半**的粗布衣裳，在微风里轻轻晃动。墙角那株老槐树投下斑驳的**子，一切如常。

    没有人。

    也没有……别的什么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