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衍雷烬

    2026年3月10**

    第一百七十七章 夜语

    深夜，石屋寂静。

    瘴气在窗外无声翻涌，将本就黯淡的星光彻底隔绝。屋**一盏油灯已燃至尽头，火苗微弱跳动，映得墙上的**子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此前一路南行，住宿分配已成惯例——甄筱乔带着小曦一间，龙啸与**得道一间。方才在石屋安顿下来时，甄筱乔如常起身，准备带小曦去里间休息。

    然而**得道却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甄姑娘，今夜……让小曦跟老**我住吧。”

    甄筱乔脚步微顿，有些意外地看向它。

    **得道挠了挠头，那张**鼠狼脸上**出一个笑容，尖声道：“老**我得了这身新道袍，心里头**兴，想跟丫头多说会儿话。再说……”它瞥了一眼小曦苍白的脸**，“丫头这几**被那灵韵折腾得不轻，跟着我，万一夜里有什么动静，我离得近，也好照应。”

    小曦仰起头，看着**得道，冰蓝**的眼眸里有些疑惑，却乖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甄筱乔看向龙啸。龙啸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于是便这样定了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此刻，**得道盘坐在小曦床边，新**的灰**道袍穿在身上，还带着粗**料子特有的浆洗气味。它低头看着**睡的小曦，那双总是骨碌碌转的黑豆眼，此刻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丫头睡得并不安稳。

    眉头微微蹙着，小嘴偶尔抿一下，右手无意识地攥着被角。那截空****的左袖，被甄筱乔细心地用布条扎起，妥帖地压在身侧。即便在睡梦**，她周身仍偶尔逸散出极淡的赤金**光点，如同萤火，一闪即逝，没入黑暗**。

    **得道伸出爪子，悬在小曦脸侧上方三寸**，**终却没有落下。它怕自己爪子粗糙，惊醒了她。

    “丫头……”

    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，低低地开口，尖细的嗓音压得极柔，柔得像山间夜风穿过草叶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这一劫，大仙我若是过得去，你得了你的大机缘，大仙我跟着****升天。”

    它顿了顿，黑豆眼里闪过一**复杂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若是过不去……”

    爪子在空**停了很久，才慢慢地、轻轻地收了回来，落在自己膝盖上。

    “丫头，以后大仙不在了，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呀……”

    它看着小曦那张稚**的脸，看着她即使在睡梦**也微微蹙起的眉头，看着她偶尔翕动的鼻翼，看着她嘴角那一点极淡的、不知梦见了什么而浮现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别总是傻乎乎的，谁给你吃的就跟人走。”

    “龙道友和甄姑娘是好人，跟着他们，大仙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《引气诀》要天天练，别**懒。等你能自己飞了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，想见谁就见谁。”

    “识字也要继续**，龙道友**得比我好。以后写出自己的名字，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，咱小曦也是有**问的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啊……”

    **得道的声音越来越低，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    “以后要是有人问起，你**大仙是个什么样的**……你就说，是个穿破烂道袍的、**啃野果的、整天没个正形的老**鼠狼……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它咧开嘴，无声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别说我今天穿新道袍的样子，怪**神的，说了他们也不信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夜风忽然紧了一阵，瘴雾翻涌，将残月的**后一缕微光彻底**没。

    **得道抬起头，望向那片西南方向的暗紫**天幕。透过石壁，透过重重瘴雾，它仿佛能看到那座被古老阵法隐藏的“涅槃之谷”，感受到那股庞大、古老、而痛苦的意志。

    它眼**那**复杂的**绪，渐渐沉淀下去，化作一种平静的、近乎释然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值了。”

    它轻声说。

    然后低下头，重新看向小曦。那双黑豆眼里，此刻只有满满的、不加掩饰的慈**与**柔。

    “睡吧，丫头。”

    “大仙守着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隔壁房间。

    石屋简陋，只有一张勉**能躺下两人的窄榻。龙啸与甄筱乔并肩坐在榻边，**间隔着半尺的距离。墙角的油灯同样将尽，火苗**曳，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**错的光**。

    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
    甄筱乔靠着墙，双手**叠放在膝上，**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。她低着头，天蓝**的长发垂落下来，遮住了半边侧脸。偶尔抬眸，目光会掠过龙啸的侧脸，又很快垂下。

    龙啸则坐着，腰背挺得笔直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。屋外偶尔传来瘴雾翻涌的呜咽声，衬得屋**愈发安静。

    “啸哥哥。”

    甄筱乔忽然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龙啸转过头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眸，冰蓝**的眸子里映着微弱的灯火，神**有些犹豫，却还是说了出来：

    “我觉得……**前辈好像有话没说完。”